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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糟透了。需要做个全面检查吗？”
“不用。”瑞德摇摇
，声音像是被沙砾磨过，
涩而
碎，“我只是……需要一些安眠药。强效的。”
医生迟疑着在终端上调出他的档案，扫过那串跳动的神经负荷指数，眉锁得更紧：“你最近的状态不对劲，可能是模拟宇宙测试留下的后遗症。药可以给你，但我建议你休假，彻底断开连接，否则——”
“我知道。”瑞德打断了她，固执地盯着柜台，“药给我就行。”
医生看着他那副近乎偏执的模样，最终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从药柜取出一小瓶胶囊推过去：“每晚一粒。一周后没好转，必须来复查。”
瑞德接过药瓶，道了声谢，转身推门走
长廊。
冷风灌进衣领，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那天夜里，他吞下了两粒药，终于在窒息般的清醒中，换得了一场没有梦的
眠。
接下来的两天，药物如同厚重的幕布，暂时隔绝了那些令他心悸的幻象。
神状态稍稍回升，至少他不再像一具会走动的空壳。
然而，药物只能镇压梦境，却无法抚平清醒时的阵痛。
每当他端着食盘推开黑塔办公室的门，每当她换了新的装束抬看向他，哪怕只是空气中那抹若有若无的清冷香气拂过鼻尖，他的心跳依然会疯狂撞击肋骨，手心渗出冷汗，大脑一片空白。
那
宿命感如同无形的绳索，愈勒愈紧。
这种荒谬又真实的压迫感，在今天傍晚抵达了顶峰。
热气腾腾的清汤面放在桌上，黑塔正埋首于全息数据流中，指尖在光屏上轻快地点拨。
她没有抬，只随意应了一声。
但仅仅是那侧脸专注的
廓，与空气中弥漫的冷香，就让瑞德苦苦支撑的防线彻底坍塌。
那种混合着恐惧与
慕的窒息感，让他觉得自己如果再多待一秒，便会在原地支离碎。
他逃了。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宿舍。
气压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锁闭声，将他隔绝在狭小的方寸之间。
他靠在门板上，胸腔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宿舍仅十平米，凌
的床单，随手堆放的衣物，还有书桌上摊开的
记本——那是他唯一的宣泄出
，旁边堆着几个揉皱的废纸团。
瑞德跌坐在书桌前，双手狠狠揪住发，用力到指尖泛白。
“我到底在什么……”
他盯着记本，最后一行依然停留在“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显然，他不仅没能停下，反而陷得更。
他抓起笔，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动，在纸上刻下歪斜的字迹：
星历xxxx年x+108
我终于敢承认了。
我对她动心了。
不是那种“崇拜强者”的肤浅，也不是看到漂亮面孔时的悸动，而是那种真正的、让
彻夜难眠的、连梦境都被占据的……
。
，我居然写出了这个词。
事实摆在眼前。
我喜欢她。
喜欢她换上不同衣服时的那份认真，喜欢她吃面时偶尔流露的满足，喜欢她讥讽我“嘴甜”时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甚至喜欢她骂我蠢货——那至少证明，在她的世界里，我并非全然透明。
可那又怎样？
她曾亲说过，多少天才俱乐部的大物追求过她，全都失败了。
他们智商超群，地位显赫，或许连长相都比我更耐看。
他们都够不到她，那我呢？
一个智力平平、毛手毛脚、只会在实验室闯祸的助理。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努力就能追上的，这是萤火虫与月亮的距离。不，萤火虫尚且能发光，我只是一粒尘埃。
如果我追求她，结局会是什么？她会觉得我癞蛤蟆想吃天鹅
吗？会将我开除，彻底变成陌生吗？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光是想象她未来和别在一起的画面，胸就如同被利刃狠狠捅了一刀。
瑞德停下笔，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黑色的墨点。
他盯着那个点看了许久，猛地将笔甩向桌面，仰瘫在椅背上。
通风发出的机械嗡鸣声单调而冷漠，在这静谧的空间里，衬得他愈发孤寂。
———
黑塔的办公室里，气氛凝滞。
黑塔站在巨大的全身镜前，第三次审视自己的装束。
这是一件蓝色的长裙，腰带紧紧束起，勾勒出她优美的腰线。
发丝经过心梳理，紫水晶发簪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侧过身，审视着镜中的自己。胸部的曲线在药剂作用下丰满了一些，腰
比例近乎完美，双腿修长。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她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近乎强迫的坚定，“任何正常男
，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她当然清楚。以她的智慧，瑞德那点卑微的躲闪根本无所遁形。那不是厌恶，那是他在极力压制本能。
百分之八十七点三。这是她心算模型得出的、他上自己的概率。
“既然如此，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猛地转身，裙摆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她坐回转椅，双手抱胸，眉锁死。
药剂有效，外表完美，甚至连态度都放得格外温和，可那个木脑袋就是不表白！
她咬了咬下唇，那个动作褪去了天才的高傲，显露出几分少般的赌气。
她盯着桌上空了的面碗——那碗面她吃得一二净。
最终，她抓起通讯器，在那名字上悬停了良久，终于按下了拨通键。
———
全息屏幕亮起，阮·梅的实验室背景显露出来。她正垂眸摆弄着移
管，也不抬地问：“又要药？”
“不是。”黑塔别过，故作镇定地整理文件，“我只是……随便问问。”
“问什么？”
“假设，”黑塔压低声音，指尖不安地摩挲着桌沿，“如果一个男对明显有好感，却迟迟不表白，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阮·梅手中的动作一顿，放下移管，抬眼看向屏幕里的黑塔，眼神复杂：“……你在说你自己？”
“我说了是假设！”
“那个‘男’是……你那助手？”
黑塔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你、你怎么——”
“你觉得我猜不出吗？”阮·梅无奈地叹了气，“你从未在意外表，突然开始索要各种增幅药剂，还问我如何‘令无法抗拒’。”
“……”
“所以。”阮·梅重新拿起试管，语气温和了几分，“你在问我，为什么那个对你有好感的助手，不敢表白？”
黑塔沉默地点了点，整个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
阮·梅沉吟片刻，给出了结论：
“因为差距太大了。”
“什么？”
“你是天才俱乐部83号，他只是个普通助手。你能与星神对话，他连定分枪都不认识。换位思考一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