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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生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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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生晕】(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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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游丝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滚出去!”

“一群废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将手边凌的药碗全都扫落在地,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殿中炸开,瓷片四溅,像他崩裂的绪。

他看着榻上了无生气、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只觉得烦躁异常,无处宣泄。

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最终,下属在关押前朝员的冗长名单里,筛出了这个以金针之术闻名的前太医陈明远。

如今,总算是醒了。

帐内炭火又是轻微地噼啪一声。

醒了。

这两个字落下,本该是麻烦解决的松快,可他胸腔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却并未随之消散。

反而,有一个冰冷又讥诮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他脑海里炸开,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韩祈骁,你到底在急什么?”

“又在……怕什么?”

是她的声音。是那天她呕着血,用尽最后力气掷向他的诛心之问。

他握着马鞭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皮革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指节因用力而泛出白色。

被尖锐话语刺穿的恼怒,混杂着某种被窥见隐秘心事的难堪,再次凶猛地翻涌上来,灼烧着他的理智。

韩祈骁呼出一气,试图驱散这莫名的烦躁。

他不是急躁,只是厌恶失控,厌恶到手的猎物以他无法掌握的方式消失。

他从不惧怕,任何事物都会在他铁蹄下臣服,何况一个的生死。

对,就是这样。

他将这荒谬的内心锋归咎于连的疲惫与那夜混带来的后遗症。

一个濒死之神志不清的胡言语,也配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他只是解决了一个麻烦。仅此而已。

可心底那莫名的烦躁却并未平息,反而像被野火燎过的荒,寒风一吹,又冒出呛的、纠缠不休的浓烟,驱不散,按不下。

他厌恶这种感觉,比厌恶战场上的泥泞更甚。

他需要汗水,需要力量的碰撞,需要听骨骼与肌在极限下发出的、完全受他掌控的声响。

他索不再看舆图,一把抓起搁在一旁的马鞭。

“去西营校场。”他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他需要去听战马嘶鸣,去看士兵练,需要回到他绝对掌控的、属于征服者的世界里去。

他绝不会被这些无谓的、软弱的、如同蛛网般黏腻的绪所困扰。

第三十四章秘密

殿门合上的声音沉耳底,整座内殿便如同沉了不见天光的井。

一片死寂,唯有她自己那过于沉重的心跳,一声接一声地敲击着耳膜。

昭武王叔与姜珩哥哥被枭首示众。

千疮百孔的心脉像是被灌,肺腑蚀疼。

但她不能沉溺。

悲痛是奢侈,是死才能享受的软弱。

在元眼里,昭武王也好,姜珩哥哥也好,甚至她这个公主也不过是“名单上的下一颗颅”。

父皇母后早已带着年幼的弟弟自焚于正阳殿,践行了君王死社稷的宿命与责任。唯独她自己作为战利品,在染血的宫墙废墟里独自活到现在。

宗室血亲只是早死与晚死的差别。再多的眼泪,也哭不回任何一个

姜宛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色已沉成了溺水般的死寂。

她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里躺着一根细若秋毫的银针,针尖凝着一点寒芒,仿佛能刺这殿内凝滞的空气。

这是方才陈太医施针时,她趁着他收拢针囊的短暂缝隙,咬牙从自己腕边悄然劫下的一根。

她强撑着坐起身,四肢仍然沉得像坠了铅,足尖甫一沾地,膝盖就猛地一软,全靠死死撑着床沿,才没有让自己彻底瘫软下去。

她扶着冰凉的柱子,走走停停,一步一步挪向妆奁前。

刚在凳上坐定,冷汗已浸透了单薄的寝衣,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带来一阵阵挥之不去的寒意。

她喘息着,从妆奁底部取出一方不起眼的木匣,指尖探暗层,摸出那枚小巧冰凉的铜钥匙,轻轻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雕花木匣应声开启,里面正静静躺着那枚她失而复得的玉佩,玉质温润如初,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些不堪的过往。

自从从韩祈骁手中重新夺回这枚玉佩,她几乎是以一种逃亡者的心态,将它再次藏。

她曾无数次在沐浴时,借着氤氲的水流抚摸它,清晰地看见过那些极其细微的气泡,从云纹的某处缝隙悄然冒出。

她知道这玉佩一定有玄机,却苦于没有任何工具可以探查。

自从被韩祈骁囚禁于此,这昭华殿里里外外都被如梳篦般仔细翻检过,所有可能用来自尽的尖锐器物,连同她昔的钗环,都已被搜刮一空。

却没想到这场几乎夺去她命的劫难,这场由韩祈骁亲手造成的濒死,反倒差阳错地,给了她这个绝境中的转机。

她要从这死水里找到一根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线。

姜宛辞取出玉佩,将其举到刺目的阳光下,果然在玉佩金丝与云纹的界处,找到了那道记忆中的、比发丝更细的窄隙。

吸一带着尘埃气息的凉气,用微颤的手指捻起那根银针,针尖对准那道缝隙,缓缓探

轻轻捻动,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阻力。

针尖略挑,似遇到了什么阻碍,复又向处探实。

她凝神静气,支起手腕,强行稳住不住颤抖的指尖,一拨,再拨,轻巧地完成了三次挑动后,感觉遇到了一个活扣,那触感,像是探了一个微缩的锁芯,巧得超乎想象。

随即姜宛辞往里准地一送——

“铮。”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动声,如同来自天穹处的回响,几不可闻,却在她空鸣的心腔里轰然震

手下紧握的玉佩内层微微一松,姜宛辞眼睁睁看着原本浑然一体的玉佩,沿着那环扣的金丝,悄然裂开一道细缝,随即缓缓分离,化作了两片可以开合的同心玉璧。

原来,它竟是如此巧的合璧之制!

姜宛辞用指腹小心翼翼地从金丝内里,取出那嵌合着的一寸玉心内胆。透过光,竟见那内胆中空薄壁,玉质细腻如凝脂。

她屏住呼吸,将玉胆拢于掌心,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慢慢旋开。姜宛辞惊讶地发现,这玉芯竟也能从中间分开,变为两半。

那两面玉芯,外圆如天,内方似地,静卧在她汗湿的掌心中。

一面,以古老的金篆镌刻着两行小字——

“花开东阙,月照西楼。南山有约,照归我程。”

她怔在原地。

这是父皇的笔迹,温厚如旧,让她鼻尖猛地一酸。

另一面,则刻着八个毫无章法的细小凹槽,排列奇特,难以捉摸。

姜宛辞死死盯着手中一分为二的玉胆,目光在箴言与暗槽间疯狂巡弋。

巨大的震惊与恍然过后,是莫名涌上心的、带着寒意的悚然。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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