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新月生晕

关灯
护眼
【新月生晕】(31-35)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本站可能随时打不开!请收藏保存发布地址:www.ltxsdz.com

宫宴喧阗过后,暑热未消。

殿道空旷,丝竹管弦之声似乎还在耳畔。

余温蒸腾,熏得汉白玉石阶仿佛都透着暖意。

各处栏杆上悬挂着艾菖蒲,丝丝缕缕的清苦气息弥散在太池畔,与水汽融成一片氤氲。

池水被辉浸染,半江瑰紫半江流金。睡莲合拢了花瓣,偶尔有两尾锦鲤跃出水面,搅碎一池光影。

姜宛辞摒退随侍,独自沿着青石小径徐行。

裙裾曳地,环佩轻鸣,衬得宫闱处愈发静寂。

她正要前往平休憩的流芳榭,却在途经一处临水小亭时,见到了那个本来应该跟随父兄出宫的清瘦少年。

是沈公子。

少年正一个站在亭子里,低端详着那管他随身携带的青玉笛。

他闻声回

阳光从半敞的檐角照进来,将他整个拢在一片明亮的温柔里。

四目相对,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来不及掩藏的波澜,随即他敛衽为礼。

姿态行云流水,就如同他的一样,无可挑剔。

“殿下。

他声音在静谧的余晖中显得尤为清朗,带着少年特有的克制,如同怕惊扰夏的微风。

姜宛辞略微点,两之间隔着三两步的清风,仿佛能听到他们衣角相触的声音。

看着少年下意识握紧青玉笛的手指,她方才独处时空落落的感觉,忽然就被什么填满了。

姜宛辞还没开,少年像是鼓足了勇气,从怀中取出一根细巧的五色丝缕。

丝线并不华丽,甚至在某处还打了一个不太匀称的小结。

“今端午……”他低眉敛目,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微臣斗胆,愿献此缕,祈愿殿下岁岁安康。”

姜宛辞凝望着他,风吹过鬓边珠花,吹得她心里发紧。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斜阳透过柳隙,为那根丝缕描上金边,柔光流转,恍若捧在他掌心的是一掬凝驻的霞光。

她伸手接过,指尖轻擦过他的掌心,如同羽翎划过水面。

只是一瞬间,两个的呼吸都了半拍。

少年垂得更低,耳廓被霞光染上艳丽的胭脂色。

姜宛辞将丝缕缠在指间,抬眸问:“沈公子也编这个?”

语声淡淡,尾音却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颤

“是家母所授...”少年声线紧绷,“臣手拙,望殿下勿怪。”

“不拙。”

她轻抚那个小小绳结,从未觉得哪根长命缕如此烫手,“宫中所制,反不及此物可心。”

说着,姜宛辞从袖中取出一根冰绡所制的五色丝缕。

编作繁复的“方胜”纹样,末端缀着玲珑碧玉珠,姿态端雅地递过去,指尖却泄露了一丝轻颤。

“端午吉,”她眼睑低垂,望着裙摆上细密的海棠缠枝纹。

“也愿沈公子,无灾无祸,顺遂安康。”

少年怔忪片刻,郑重躬身,双手接过,“殿下所赠……臣必珍之重之,永以为佩。”

清风拂过水榭檐下的五彩丝绦,簌簌轻响如同私语。

那只是他们无数个相伴子里,最寻常不过的一天。

他们在暮色将临未临之时,换了彼此的第一根长命缕。

开启了往后岁岁年年心照不宣的常例。

第二年端午,他送上的长命缕丝线绞得均匀了些,编出了简单的如意纹。

她送给他的长命缕,在玉珠旁串了一小粒他偶尔称赞过的青金石。

第三年,第四年……

丝线的颜色、结绳的方式、点缀的小物,都在细微地变化,如同他们悄悄拔高的身形和渐充盈的心事。

他将他所得的所有长命缕,都细心编缀在那管片刻不离身的青玉笛上,成了独一无二的笛穗。

清音奏起,仿佛无数个安宁祥和的端午在暮色中共振。

她将他的赠送的长命缕,系在了那把最喜欢的缂丝团扇柄上,攒成一束沉甸甸、色彩斑斓的流苏。

无数个夏夜里轻轻摇动,带来清爽的凉风,和闲适静谧的安宁。

他们将最诚挚的祝愿,编进细密丝线,系在彼此看不见的岁月里。

他们以为此后的岁岁年年就如同这盘绕的丝线,长乐安康,永以为好。

……

跳动的烛火将姜宛辞从回忆里拽回。

信笺上“愿化青萍,共君风雨”的字句,显得无比脆弱。

她沉默着,指腹摩挲着那束穗子,最终,在那最初的、带着小结的丝缕上停住。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缠绕指尖,轻轻一扯。

一根细韧的、微微褪色的五色丝缕,从那份珍藏多年的“岁岁安康”中被分离了出来。

她用它,轻轻缠绕,将那封写满了前途未卜的信笺,细细封缄。

已经有些褪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温润旧光。

她从过往那些诚挚的祈愿中,抽出了一丝,系在了这封通往未知与危险的信上。

“愿以此缕,护你此行。”

她将封缄好的信笺紧紧贴在胸,仿佛能透过那微薄的丝线,触摸到那些寻常的午后。

以及那个在亭中凭栏而立,耳廓染霞的少年。

第三十三章示众

光。

先是眼皮缝隙里漏进的一线白,模糊,刺眼。

知觉如同退露的滩涂,一点点显现出狼狈的廓。

好痛。

眼皮很沉。

颅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每一次微弱的脉搏都激起一阵钝重的敲击。喉咙仿佛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涸、撕裂,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带着冰冷的铁锈味,缓慢地沉她混沌的意识。

视野艰难地聚焦。

先看到的是顶熟悉的青鸾衔芝的顶账,昔金彩在透过窗棂的苍白光下,显出一种灰败的黯淡。

视线微移,是床榻边半挽的鲛绡纱帐,上还有几点早已经涸发褐的污渍,隐约透出纱帐外的影幢幢。

不待她凝神细看,右手手腕上就传来了细锐的刺痛,随机是一种皮被牵扯的轻微抽离感,让她无力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动。

她循着这真切的触觉向下望去,看到了一抹银亮的反光。

是一根极细的银针,从她露的腕间被捻动抽出,动作轻巧而稳定。

纱帐被一只枯瘦的手彻底拉开,姜宛辞的目光顺着那手指向上,对上一张布满沟壑的、熟悉的脸。

陈太医?

他怎么会在这里……太医院不是已经……

老太医察觉到她的注视,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浑浊的眼底仿佛被投石子的死水,翻涌起复杂的绪——悲悯、不忍、惊惧,还有一丝更沉的忧虑。

那波澜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陈太医飞快地垂下眼睑,佝偻着背继续收拾针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