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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伸手接过杯子。
妈妈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对，乖孩子，喝了吧，喝……」
她话没说完，我就举起杯子，往地上狠狠一泼，整杯牛
全洒在地上，白色
的
体溅的到处都是，那些青色的环痕在离开杯子的瞬间就活了，变成一条条极
细的青色小虫，在牛里翻滚，蠕动，朝着四面八方爬去。
妈妈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妹妹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些虫
子，我扔掉杯子，玻璃杯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碎片溅起来，划
了我的小腿
，血渗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痛。
妈妈慢慢蹲下去，看着那些在牛里翻滚的青色虫子，伸手去抓，那些虫子
顺着她的手指爬上去，钻进她的皮肤里，消失不见，她抬起
看我，眼神还是那
么温柔，但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惋惜，又像怜悯。
「小霸……你
费了……」
她站起来，朝我走过来，我往后退，一直退到门
，背抵着门板，手在身后
摸索着门把手。
「别过来……」
「妈妈不会伤害你的，妈妈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她还在往前走，妹妹也跟在她身后，两个
脸上都带着那种一模一样的笑容
，温柔到诡异，我摸到门把手，用力拧开，拉开门冲出去，反手把门关上，然后
靠在门上，大喘气。
门内传来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
「小霸，你去哪儿呀，还没吃早餐呢。」
「哥哥，玲玲还要上学呢，你不送玲玲吗？」
我没回答，转身就往楼下跑，楼梯很黑，我看不清，脚下一滑，整个滚下
去，撞在墙上，胳膊和膝盖火辣辣的痛，但我没停，爬起来继续跑，一直跑到一
楼，冲出楼道，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太阳升起来，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我只觉得冷。
小区里已经有了，几个老在散步，几个小孩在玩，每个都朝我笑，点
，打招呼，我低着，快步往小区门走，门卫室里陈建国正在吃早饭，看见
我就招招手。
「小肖，这么早就出门呀，吃了吗，我这儿有包子，
馅的，来一个？」
我摇摇，继续往前走，他在后面喊。
「路上小心啊，早点回来！」
我走出小区，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路上车来车往，行匆匆，每个都
看起来很忙，但又很平和，脸上都带着那种温和的表
，没有大声说话，没有
吵架，连汽车鸣笛的声音都很轻柔，像怕吵醒什么。
我走到一个公园门，走进去，找了张长椅坐下，旁边有几个老在打太极
，动作缓慢，整齐划一，像机器一样，我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站起来，走到
一个老面前。
「大爷，请问现在几点了？」
老停下来，转看我，脸上带着笑。
「小伙子，你没带手机呀？」
「没电了。」
「哦，我看看啊。」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四十了，你要上班上学的话得赶紧了。」
「谢谢。」
我转身要走，他又叫住我。
「小伙子，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生病了，前面有个诊所，医生很好的，
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谢谢。」
我快步离开公园，走到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门坐进去。
「去哪儿？」
司机是个中年男，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脸上也带着那种温和的笑。
「随便，开远一点就行。」
「随便？小伙子，你这是心不好啊，要不要跟我聊聊，我开车这么多年，
见过的多了，什么烦心事都能开导开导。」
「不用，你就往前开吧。」
司机耸耸肩，发动车子，车子驶上马路，汇
车流，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
面飞速后退的街道，商店，行，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的可怕。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司机在一个路停下等红灯，他回看我。
「小伙子，再往前就出城了，你还继续吗？」
出城……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有她们的
地方，但下一秒我就把这个念压下去了，小马说过，跑到哪里都能找到我，而
且，外面真的安全吗，其他城市的，是不是也变成了这样？
「掉吧，回去。」
「好嘞。」
司机掉转车，往回开，路上他一直在说话，说他
儿今天考试，说他老婆
做了好吃的，说今天天气真好，一切都很美好，我听着，没搭话，只是看着窗外
。
车子开回小区门，我付了钱下车，走进小区，陈建国还在门卫室里，看见
我就笑。
「回来了？你妈刚才还来找你呢，说让你回来就去她单位一趟，她有事找你
。」
我没回答，径直往里走，上楼，走到家门，门没锁，我推开门，里面没有
，餐桌上已经收拾
净了，地上的牛和碎玻璃也不见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样，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腥味。
我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锁上，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来，显示有很多未读消息，有妈妈的，有妹妹的，有王老师的，有李浩然的，有
林薇薇的，我一条都没看，直接滑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是我爸爸以前的一个朋友，姓赵，我叫他赵叔，是个警察，爸爸去
世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但我一直存着他的号码，说是万一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帮忙。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手指在拨号键上悬着，一直没按下去，我害怕，
怕听到的声音也是那种温柔到诡异的语调，怕他说「小霸呀，赵叔等你很久了」
。
最后我退出拨号界面，打开短信，新建一条消息，收件输那个号码，然
后开始打字。
我打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留下一行字
。
「如果你还活着，请告诉我，我不是一个。」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了发送，消息显示发送成功，我把手机扔在
床上，自己也躺下去，看着天花板，天花板很白，白的刺眼，我闭上眼睛，耳朵
里又传来妈妈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从门外传进来。
「小霸，妈妈买了你最
吃的
莓蛋糕，放在冰箱里了，你饿了就去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