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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红
巾的厨师正娴熟地挥动刷子，将浓郁的秘制佐料厚厚地涂抹在
烤
表面。那
浓烈原始的香，混合着微焦的孜然与辛辣的辣椒味，形成了一
蛮不讲理的嗅觉洪流。
三
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烤上，伊娃甚至下意识地咽了
唾沫，肚子里发
出不争气的咕噜声。三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抓起烤大快朵颐。
现在正是饭点，餐厅里几乎是座无虚席，唯有靠近洗手间的一角还剩下一张
孤零零的空桌。老板倒是个心思细腻的妙，或许是知道这位置尴尬，特意在外
围加了一圈极具民族风
的装饰挡住视线。这本意是遮丑的屏障，倒误打误撞地
在喧闹的开放就餐区里，开辟出了一个相对静谧、隐蔽的小天地。
老板的妻子亲自担当服务员的角色，她看起来像是血统纯正的美洲土著，棕
褐色的皮肤在暖黄色灯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一乌黑的直发垂在肩，上戴
着一个红白缠绕的发圈，上面还
着一根白色羽毛，身上穿着一身传统的阿兹特
克风格长裙，充满了民族气息，让忍不住想多看两眼。不等她把手中沉重的菜
单放下，伊娃就迫不及待地点起了菜，「一份现捣牛油果酱加玉米片，一份
塔可，一杯大米桂饮，快点！」
李迪也不看菜单，「给这位
士，一份重辣牛塔可，一份烤辣椒配烤，
一份红色玉米汤，给我一份酸橘汁腌鱼，一份烤沙拉，一份猪塔可，再来两
杯青柠水果清饮……」
肚子恰好叫了一声，李迪感觉现在的自己能够吃下一整牛，「再来一份卷
饼，一大份仙掌蔬菜沙拉，一份焦糖南瓜，还有三杯陶罐咖啡不加糖，请用最
快的速度上菜，谢谢。」
三落座不到一分钟就已经点好了菜，伊娃坐在李迪身边，脱去外套搭在椅
背上，迫不及待地等待着上菜，马小俐看着伊娃胸前的两粒凸点，打量着环境，
犹豫着要不要也把外套脱掉。
进门时他们就引起了吧台里老板的注意，一位帅气的小伙子，两位年轻漂亮
的士，尤其是金发碧眼的伊娃，气质格外不凡。这三组合本就很吸引眼球
，伊娃和李迪还都是用的西班牙语点餐。
老板站起身来，取下身后墙上挂着的宽大的墨西哥阔边帽戴在上，大步走
到厨房区拿了一个盘子，放了些东西，走了过来。
「嗨！我的老伙计！」
未到，声先至。
这一嗓子醇厚且充满活力的西班牙语，带着浓郁的拉丁热
，瞬间让这方隐
蔽的小角落似乎变得热烈起来。
老板此时已走到了跟前。那顶装饰着金银丝线的阔边
帽，让他整个活像
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玛利亚奇歌手。他并没有急着放下手中的东西，而是先夸张
地张开双臂，向着三行了一个优雅而狂放的脱帽礼，雪白的牙齿在
色皮肤的
映衬下格外出挑。
「在墨西哥，让美丽的士忍受饥饿，那是厨师的罪过！」他笑着眨了眨眼
，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赤诚，如同对待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一般，「听到你
们那纯正的音，不禁让我想起了墨
西哥城，让我想起索卡洛广场的夜风——那
是烤摊的烟火味和群的笑声混在一起的味道。我还以为是上帝派来视察我手
艺的使者。为了感谢这迷的乡音，这些是我的私珍藏——」
他稳稳地放下手中的托盘。盘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几根迷你烤玉米，上面裹满
了厚厚的
酪
、辣椒和柠檬汁，那酸辣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孔里钻。
「在出菜之前，请品尝这份小点心，还有这——」放下另一只手提着的一小
瓶透明的酒，瓶身上贴着手写标签，像是某种私酿。
「这是我家乡的梅斯卡尔，真正的墨西哥味道。如果你们想体会最正宗的墨
西哥风味，可以喝一点，只能一点，它比你们想象的更烈。」
他的目光在伊娃的胸前飘过，又落在马小俐身上，似乎看出马小俐心中的犹
豫，用夸张的富有节奏的语调对着她说了几句，才转身摇摆着
离开了。
伊娃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根玉米塞进嘴里，似乎就只是从嘴
里过了一遍，再
拿出来就只剩下一根啃得
净净的玉米芯，又拿起一根，「唔，好吃，迪安，
我知道你喜欢清淡的饮食，你的这份我帮你吃了。」
马小俐赶紧把剩下的那根拿在手里，啃了一，酸辣中带着香味，不禁眼
前一亮，「真好吃。」
再看了一眼面前的空盘，又看了看李迪，把手里的本就小巧的玉米掰成两截
，递过去一截，「你也尝尝，吃一点没有关系，这个玉米烤的的真好吃。」
李迪接过玉米，满脸忧郁地看着伊娃，嘴无声地咕噜了一句。
「你说什么？」伊娃凶地瞪着李迪。
「我说谢谢。」李迪直了直腰板，啃了一玉米，和着嘴里疯狂分泌的唾
咽下，「谢谢你这么清楚地记得我的味。」
伊娃对着李迪俏皮地吐了吐舌，扮了个鬼脸，那副占到便宜的小得意格外
俏皮。
这时，老板娘托着一个沉甸甸的木质大圆盘稳步走来，那浓郁的香与香
料味，随着她的脚步瞬间霸占了整个空间。
马小俐一边乖巧地帮着挪开水杯、摆放餐盘，一边按捺不住好奇心地压低声
音问：「刚才……老板最后对我说了些什么呢？」
她不懂西班牙语，前面的寒暄和赠礼还能靠着老板那夸张的肢体动作猜出个
大概，但最后临走前对着她那一串抑扬顿挫的话语，却让她有些摸不着脑，总
觉得那眼神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
李迪没急着回答，他伸手拿起一块热气腾腾的猪塔可，熟练地将饼皮对折
，兜住里面摇欲坠的碎和酱汁，一大塞进嘴里。
随着一阵满足的咀嚼，辛辣与脂香在腔中炸开——辣椒就是塔克的灵魂，
他喉结上下滑动，用力咽了下去，这才舒出一气，慢条斯理地翻译道：「老板
说，正宗的墨西哥菜是种『火辣的刑罚』，汗水和眼泪才是这顿美餐的最佳佐料
。所以……」他顿了顿，眼神捉弄似地停在马小俐的胸前，「他让你不要在意那
些虚伪的束缚，不如『轻装上阵』——就像真正的墨西哥孩一样，免得等会儿
被这辣味烧得大汗淋漓时，还要被厚衣服活活闷死。」
说到这里，李迪指了指隔断外，那些正吃得满大汗、解开衬衫扣子的食客
，笑得意味长，「在这里，吃得狼狈才是对主厨最高级的赞美。」